第十四回〈空格会长牙〉
他先说「我只是路过」,说到一半又改口说「是那边那个喊的」,手指乱指,指到一个蹲着的人。被指的人立刻跳起来骂,骂得像要咬人,骂完又缩回去,因为骂也是声音,声音会被记。这一轮乱咬像狼群试牙,咬着咬着,最先流血的总是最弱的那个。 咘言站在窄缝边,胃里那口薄汤像石头。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因为他看得太清楚:差役不需要真相,他需要一个可交差的r0U。r0U有了,卷就能厚一页;卷厚一页,里正就能交一页;交了,锅就不翻。锅不翻,底下的狼就会继续咬。 梁记门内这时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,衣襟乾净,鞋面也乾净,乾净得像不曾踩泥。他先皱眉,像嫌门外吵,随即笑,笑得很熟,熟到像把皱眉也当成礼。他对王差役拱手:「差爷查案,小店不敢挡。只是门前做买卖,别伤了客气。」 王差役冷哼:「客气?昨日有人在你门外喊封泥粉,今日又见人贴墙。你还要客气?」 管事不急不躁,声音平得像早练过:「市井口舌,谁管得住。差爷若要查,小店愿出簿,愿配合。」他说到「出簿」时,笑更深一分,深得像把刀藏进嘴角,「只怕簿一出,谁押名谁背锅,差爷也要多写几页。上头若嫌字多,先问的,怕就是经手的。」 那句话听起来像配合,实则是把责任推回差役。簿一出,查的不只是梁记,是所有人的手。王差役的眼神微微一滞,像被那句话拨到痛处。陌生差役还想y冲,王差役却抬手止住。他算得出: